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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5
Long Va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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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看了看手机,8点16分。这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7,8点钟自然醒来,一过9点就会自责地无地自容。有时很羡慕能一觉到晌午的人,不管人世的清晨已多么轰轰烈烈的开始,他们依然能不闻不问地埋头于被褥之中。不像我,既要顺从生物钟机械无情的敲打,还要期期艾艾的照照镜子,硬扯上美容养颜之类的闲事。这全都怪母亲,她时常一边在厨房大刀阔斧地做着早饭,一边对着晚她一步起来还未彻底清醒的我说,这点好,早起好,我最见不得的就是8,9点了床上还不利索的家……说着,她脸上还挂起嫌弃甚至愤懑的表情。从小你姥爷就说……遗传真是个无影刀,不露痕迹却杀伤力极强。一些拼了小命想要挣脱的改变的与自己划清界限的东西,自以为早就脱胎换骨改头换面,只一个微小的事实,就不得不懊恼的承认,外力超不过血缘渗透的力量。抑或叫做命运。
隔壁的姐妹俩还在熟睡。她们身体侧向同一个方向,手臂重叠。我刷牙回来,她们同时转向了另一侧,依旧手臂交错。我有时会想,如果我有个妹妹,也让她暑假来我这住个十天半月,那进进出处的也不会显得形单影只,也好有心劲儿用锅碗瓢盆好好做顿饭,看快乐大本营也能笑得更肆无忌惮一些。一个人,难免顾及很多。这种想象也就是三五分钟的事儿,一旦某一种新开发的乐子吸引了我,妹妹的形象就开始土崩瓦解。她不过是我解闷的道具。现实中,我肯定让她对我畏惧三分,也并不是恐吓与辱骂,就一如那十几个年龄相差无几的表兄弟姐妹,他们天生怕我。这也难怪,谁叫我那张臭脸从来就不会应景适情的颦眉堆笑,惹恼了全世界。
走进房间,一阵热流扑面而来,路过隔壁房间时的顺带的清爽风凉被顷刻席卷。一股无名之火在胸中暗暗升腾,我故意吧嗒着拖鞋,用力推拉着房门,吱吱呀呀的踩着地板,啪嚓一声按响电视,操起遥控器嘟嘟地开了空调。受过高等教育的我提醒我要要蹑手蹑脚地以免打搅别人,而此时我却像个小孩子,用幼稚的报复的游戏填充内心膨胀的虚无自我。也许这该称作是“伪恶”,就像谷崎润一郎笔下的那个疯癫老人和风姿绰约的儿媳。道德从来就不是自在天然的,一旦遭受背叛,就毫不犹豫地撕下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面具,企图求得绝对的公平。这话好像夏目漱石笔下的先生也曾说过。总之,愈来愈精英的教育给了我两张皮,只要内心的版图遭到侵犯,他们就自动更换,衔接的天衣无缝。我想,明年夏天是无论如何要找个人来陪我了,最合适的莫过正在高三复读的表妹。就像所有用心良苦还生怕得罪孩子的父母一样,舅舅也曾多次短信或通过妈妈让我打电话给他的宝贝女儿鼓励一下。我直截了当地说,女孩子书稍微读读就好了,不用太过计较,打扮的漂漂亮亮,心干干净净的,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最是重要。我好象一位旧社会里努力捍卫封建权威的家长,说地是如此语重心长感同身受。可旁人听来,都只嬉笑了之,这愈发让我觉得知音难觅。
早餐是牛奶泡燕麦,外加一个苹果。牛奶补钙,燕麦通便,苹果大益。这些年,吃在我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被画上各种道貌岸然的标签。以前是狂野的肉食动物,心想用这种特立独行的品质博得头彩。后来,决心变瘦,也不知哪儿来的动力和毅力,硬是活生生地让裤管有了空荡荡的感觉。照父亲的话来讲,我愈发地不知烟火滋味。在锅里滋啦啦作响的食油在我看来是罪过,盐巴是深渊,肉块是十恶不赦……我想十年以后的模样会告诉我们顽固不化的究竟是谁,三十几岁从另类的角度看来也还算是段美好的时光。可又不知从哪儿升腾出来突如其来的挫败感,谁还会拖着青春的尾巴去仰视你往后的十年。
不知名的电视剧,隔三差五地看过几眼,竟也才出了剧情。我一眼认出了张馨艺,苦命红颜的角色,降临到她头上的是接二连三的不幸,以及前仆后继的男人。对于为爱执着的女子,我着实羡慕,就像无可安放的青春里那个叛逆的文学少女,自私的心计并不招致唾弃。我忽然记起,今年的最后一个暑假,回家小住半月。某天夜里,与三五朋友在广场乘凉。我不知怎么又成了话题的焦点。你究竟有没有爱过那一个人,有谁忽地甩给我一句。我微笑着摇了摇头,那答案诚实而顺从的甚至不像我的作风。我承认没几个人了解我,就算父母,母亲有时会在我郁闷地与全世界为敌的时候开导我,还洋洋自得地说什么母子连心,世上没人比她更懂我。这充其量只能算生命体的感应,我的悲伤从何而来,她却从不关心。前几日把悠长假期重看了一遍,教授说的好,濑名君需要打倒心里的那堵墙,想着为某一个人弹琴。还是得等到小南的出现,纵使这长假再遥遥无期。
打开MSN,有四个人在线,却每一个有说话的冲动和必要,脱机。看了看大家更换的签名,矫揉造作附庸风雅招蜂引蝶故弄玄虚,才想嗤笑又记起自己也煞费苦心地编撰过各种莫名其妙的句子,半遮半掩的,硬要给人若即若离的念想。博客好久都懒得更新,大半年都没写过一字半句,顶多拿五彩斑斓的照片回收一些廉价的眼球。计数器显示访问量上升了5位。这种有人挂念的感觉也并不庸俗,至少不至于孤芳自赏暗凋零。
土豆上看了前一天的康熙来了,国光帮帮忙和王牌大间谍。起初还是笑料,后来就成了习惯,现在则是雷打不动的义务,好像不看,这一天竟不能开始,过的不周全似地。莫非男女也这般,若真如此,我还是不能想往。我想起依然是今年暑假,关在书房里看了半天在日本时自拍的录像,有一整盒是2004年元旦从早到晚的喃喃自语,只才五分钟,我就不忍再看,那个蓬头垢面的人在对着镜头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大致是些一年里自以为是的人际心得,她喋喋不休,计较着每一份付出与汇报的不成正比,诉说着身边往来之人的是是非非。我按了快进,竟是傍晚时分在肃穆的神社前的祈祷与忏悔,我不忍听自己当时乞求了些什么,急忙关上了机子。人的记忆是有选择性的,我很少回想过去的自己,无关成败,只是不敢,就像我早就不再大胆地为明天的自己涂抹色彩,全是胆怯。书柜左下角的抽屉里,有一个面目狰狞的厉鬼封面的日本浮世绘文件夹子,里面尽是大学以后来往的信件,尤其是厚厚一叠复印稿,在日本时用难过化成的长篇累牍,还特意拷了贝,本以为留下了呼吸的印证,却再未忍心读过一句。有为不值当的惋惜,有对小家子气的害臊,有想活得简单的私心,还有怕舔舐伤口的触目惊心。
又吃了一颗咸蛋,用公司的饭票领的。一副不吃白不吃的嘴脸,越是如此,胃袋愈是翻江倒海。人真是龌龊,明明不饿,就怕少占了便宜多吃亏,硬是塞下一个,别说,蛋黄还真有些蟹黄的味道。自省时,我总找些似是而非的借口搪塞自己。之后竟有些昏昏欲睡,想起一个星期还没看完的那个长篇,我倒了杯咖啡,我不想睡前雄心勃勃的阅读计划都砸在自己的手里。从前上学时,总是提了大号的塑料水杯,倒一包速溶咖啡,灌上满满的开水,口渴时咕咚咕咚的大快朵颐。有的事情,虽不雅致,可回忆起来也并不羞耻,倒是快活,可有的事,就不想再过第二次。比如,在京城上班的时候,总爱逛街的时候手里抓一杯星冰乐,任那浓稠的液体穿肠过肚,喂饱虚荣之心。于我,再见有时再不相见。
继续看昨天买的收获。一年不见,竟从12涨到了15块,区区三元钱竟让我半天耿耿于怀。我总是拘泥于小事,看不清大局,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天秤的统计学规律,让我买本书也不得轻松。忽然很鄙视自己,满嘴的之乎者也,文学艺术,花几个钱买书竟生出天大的不情愿,这亦是伪,或是真。上个月一个星期内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买下好些个衣服鞋子包包,轮到书,却扭捏起来。这也难怪,小S整天介说,哪个女生在意说男生夸她好有气质,who cares,顶天立地的书柜,也要有人来访,慧眼识珠,满腹的天文地理宗教哲学,却曲高和寡地难得热闹。哪比华服,只交臂的回眸一瞥,竟能让内心强悍的铿锵有力。我迅速地折算出五千块大抵可买到250本书,要是旧书或盗版,数字更是惊人。我有升腾起一个计划,没错,计划而不是愿望。在我,理想间接等于事无巨细的宏图,只是历历在目,还要费上一千年。我决定后半年所有的钱用来买书。我从不关心计划是否实现,只要我脑海里认真彩排过一幕幕场景,就算实实在在地在我身上发生过,所以,熟悉我的人都知道,决定不过是有一次异想天开的冒险。几百本书错落有致地码在墙上该是多么的震撼,铺天盖地地不容分说地就能让仰视者俯首称臣甘拜下风。不是我非要华丽的躯壳,实在是读不懂书,读不懂自己,读不懂为何读书,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多少有些失意和落魄。
长篇就像远游,离家越远越好,不像周末的远足,风景刚呈现在眼前,心里就碎碎念着该回去了。风和日丽的几个角色还是难免有革命年代的脸谱特征,英姿飒爽的干部子女刘世晨,英俊潇洒的大哥哥刘世军,千娇百媚的万人迷米艳艳……好友写信来说她要与曾经对自己一往情深的他结婚了,我怅怅然,心里埋怨他竟也不与自己说起,肚里酸溜溜的,也许是嫉妒。我自视清高的排挤过和贬低过很多的剧情,抱怨故事的千篇一律,人物的刻板教条,我试图拿人性说教,却忘记食色性不才是人之本也。我一直有个观点,第一人称的主人公,即小说中的那个我多半才是虚拟的存在,周遭的亘古不变的现实逼得他大声哭诉。倘若我拿自己做主角来写一篇小说,读者肯定会说,只有她,这个眼高手低,好高骛远,不知天高地厚的角色,活在云里雾里,触不到半点形迹。
醒来已是午后两点。恍惚中听见开门声还有刺耳的人声。又是隔壁阿婆,总是不敲门就推着门缝顺势进来,今天也一定是看同屋开门就大摇大摆的跟了进来。她们用上海话和江苏话交谈着,我不会说,倒也能听出个七八分。哎呀好几天没见你们烧饭哪里去了,妹妹怎么不在了,朋友怎么没来了云云。说来人也奇怪,若只有我一个在家,那阿婆是极少来串门的,她肯定晓得我面色难看,不善说辞。尊老爱幼的道义告诉我她并没有恶意,可我还是客气不起来,哪怕是一头就破的假惺惺地。就比如好些天前,我在炒韭菜炒蛋,我由着个人的喜好只倒了一点点的油,确实少的可怜,可这又碍着谁了。然后倒进蛋液,凝固,成型,用筷子戳成块儿,我只是照搬着从母亲那里学来的路数,不想推陈出新,也不像被指手画脚。可谁曾想那位阿婆竟穿着一件白色的洗了千百水的白色背心,耷拉着两只没有形状的乳房,谈不上干瘪,因为阿婆本身是位富态的老太,但明显下垂。下身套了件说不准是白色还是米色的大咧咧的松松垮垮的内裤,或许是臀部和大腿过于丰硕,大号的内裤也罩不住吧唧吧唧下沉的赘肉。阿婆双手掐腰,自从油下锅那一刻起就站在离我一臂远的左后侧,目不转睛地盯着热火朝天的灶台。小姑娘吃吃韭菜,蛮好蛮好。蛮好似乎是她的口头禅,只要她过来串门,映入眼帘的一切都蛮好蛮好。我们在吃晚饭,她过来,蛮好蛮好,蛮好蛮好,站在门口久久不肯离去。我不知吃的纳闷的是不是只我一人,究竟什么好得让她啧啧不停。哎呀,小于啊,鸡蛋要烙成饼才好的咧,她终于不肯只局限于纸上谈兵,竟自顾自地拿了碗里的筷子凑到锅边翻搅。能吃就行,我家一直就这么做的,我冷冷地应了句。你油放少了,要多放些,上下转个圈子,把火关小些,鸡蛋倒进去以后不要管他……她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回答,左手抄起油瓶,右手握着锅柄,自说自话地掩饰起来,手舞足蹈的,有些话还要重复好多次,大概是想要得到我的认同才想继续下去。哦,知道了。我口是心非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句,眼疾手快地关了火,三下两下将碎蛋饼倒进盘子。然后迅速地开火,仍是两三滴油,冒烟,放韭菜。葱郁郁的韭菜只在滑进锅子的一瞬间,哧溜地发出声响,然后就没了声响,很让人怀疑这菜还无成熟的可能。果然,阿婆又探过头来,颇为早料到一切似地,说,我就说油要多方些的。我全不理会,说话的工夫,锅里又有了哧嚓的动静,韭菜受热逼出来的水分在沸腾,咕咚咕咚地冒着水泡,方才饱满挺拔的菜叶顿时憋了下去,软塌塌的烂在锅里。我把刚才的鸡蛋饼重又倒进锅子,翻炒几下,关火,加盐,装盘。阿婆跟我进了餐厅,或许是觉着不说些什么就显得不请自来,有些尴尬,韭菜老香了,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在切洋葱,洗番茄,走进走出,全然不顾她的存在,她也不觉有何不妥,末了还是拿了刚才的那双筷子,拨动起了盘里的韭菜。要摆摆好,把鸡蛋露出来,才好看,她把鸡蛋都挑了出来,码成整整齐齐的环状,呶,你看,这样才好……就这样,她替我们摆好了造型,指导同屋做好了后两道菜,又叫她如何保存西兰花,看着我们在餐桌端坐下来,嘴一张一合地吃着,又是蛮好蛮好地说了好一阵,才离开。我想,在我切好洋葱逃回我房间的那段时间,她一定是更快乐的,我分明听到她那富有戏剧性的高低音蹦蹦跳跳地,不绝于耳。隔壁阿婆蛮热心的,她说西兰花和花菜要掰成小块,泡水,装在保鲜袋里放冰箱,才不会生虫。同屋的姑娘倒是与她能交谈几句,也并非出于违心的应承。可我还是不甘,哪怕对方不过是一位与我无怨无仇的邻居老太。如果非要随波逐流才不至顾影自怜,我宁愿离群索居的自由。
给母亲发短信送上生日的祝福。我其实并不记得父母的生日,只记得去年母亲生日那天同学中也有一位过生日的。上午上网时校内提醒今天是那位同学的生日,我才想起,进入处女座了,约莫也该到母亲的生日了。母亲回复很是迅速,我下周六生日,别忘了。大概她是按阴历算的。自从上上周母亲突然打来电话,同我讲了些心知肚明却不愿触及的事实,就再没同他们通过话。我家就是这样,除了我循规蹈矩的给家里打电话,他们是断不会主动打给我的,除非是万分火急的事情,那也只是在他们眼里,我从来都觉得是多此一举大惊小怪。大概是母亲心头也堵了气,不再没事找事地发短信给我,譬如,你在干剩,甚至还学我用长治土话,觉得他们也挺可爱,又查出这其中刻意讨好的成分。又譬如,家里可凉快了,母亲对天气的关注近似痴狂,从早到晚,从本市到全国,她可以牺牲喜爱的韩剧把电视让给父亲一遍一遍地看相声小品,唯独天气预报绝不妥协,用时髦的话讲,就是天气控。又譬如,给你织了只彩色的乌龟,好看极了。前些天回家与她散步时撞见某辆车的后排座靠背上放了两只毛线编织的乌龟,龟壳色彩斑斓,好像七色花,甚是喜爱,没想到她竟记在心里,虽然她总是望着我强行放在一整排沙发上的浩浩荡荡的动物大军叹气,你何时才能长大。前天,实在是想起了那些短小句子的好来,就端起架子,问她在干嘛。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块,可只有两个字,在家。如果不是年龄给我足够的理智,我都差点怀疑父母是不是会抛弃我这个固执乖戾的孩子,那种冷冰冰的呛白让我心寒的抽搐。想必,我每次理直气壮的只言片语,也都将他们带入过绝望痛苦的深渊。
起身去家乐福,三下五除二地拿下一桶家庭装酸奶,一包红枣,三个小牛角面包,一袋梨子,一盒普洱茶和半只木瓜。益生菌早就代替碳水化合物成了我的必备,一天喝下1到2公斤并不稀奇。这次回家带来的山西大枣已去上周告罄,好东西就是遭人溺爱,零零碎碎地一整天竟也能吞下一大袋。大米白面算来已一个多月没沾过了,最后一次吃所谓的主食也就是8号替朋友送行喝的那碗绿豆汤吧。真是好久没逛过面包点心区了,那腻人的香味竟因时间的阻隔变得不那么讨厌。我依然计划着将来不知道哪一天向金三顺学一手高明的西点手艺,在我,一切都是满足个人欢欣雀跃的小手段,与生活无关。梨子搞特价,也就多买了几个,或许在超市的这段行为艺术表演中,只有学着过日子的婆婆妈妈挑拣梨子的这段,才有着生活的影子,那么的鲜活。超市的货色果然一般,颜色倒是褐色,却清洌洌的,不如上等的浓郁,味道也寡淡淡的,舌苔上根本留不下普洱特有的苦味儿。我今年来的生活似乎找不到使用大快朵颐,活色生香,浓油赤酱等词语的机会,倒是想起一楼的那位独居的老头儿,因为我总是见他一个人坐在板凳上,大清早地收拾小黄鱼,血粼粼的一小盆,中午见他仍坐在那张脏兮兮的竹编的小板凳上吃饭,面前那张同样脏兮兮的椅子上挤满了三只碗盆,颜色浓烈的看不出原料是什么,总之是满满两大盆,配一碗米饭。老人光着膀子,脊梁上顶着白花花的阳光,只在我开楼门时抬头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一口一口不紧不慢地吃着。我见过很多光膀子的人的吃相,汗流浃背的弓着腰大口咀嚼着什么,要不就是同周围的人大声的说笑,然后恶狠狠地撕扯下一块肉,嘴巴和下巴配合着蹂躏一番,略带些痛苦表情地吞到肚里。而老人却不同,有时下午下楼还见到他在吃饭,不知是那顿漫长的午餐尚未结束,还是晚餐已提前开始,他只是不慌不忙地夹一口菜,量并不多,稳稳地送进嘴里,嚼着,偶尔转过身来扫视一眼院子,并不特别注意某一个人……也许孤独的人都是某种行为忠实的拥趸。
合上电脑,准备专心看剩下的几个中篇,忽然记起荷兰猪已有大半个月没露面了。本想发个短信问问他最近忙什么呢,但还是止住了。失踪,就是不想被人找到,就是害怕身后那排山倒海般的亲情友情的洪水猛兽。迟子建的的鬼魅丹青写的很耐看,通篇是鬼斧神工的比喻,把个人心里的小忖思描摹得酣畅淋漓。比如,他们见了面,仍是喜欢用眼神交流。那如饥似渴的目光,总会像闪电一样,把他们积郁在心底的思念洞穿,让交融在一起的他们,下一场透彻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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